斷裂型社會排斥: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的制度、區域與階層困境

2020-03-11  來源: 《山東社會科學》 作者: 劉 娜

  [摘要]斷裂型社會排斥是社會結構斷裂作用于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而產生的排斥性過程與后果的統一。盡管近年來我國城鄉一體化進程不斷推進并取得了顯著成績,但過去社會結構斷裂造成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除。斷裂型社會排斥主要發生在制度、區域和階層三個維度,這三個維度的排斥在不同層次上阻礙著農民工的社會福祉融入。當前,需通過大力推進社會政策公平性建設、培育多元的社會福祉供給主體與輸送渠道、提升農民工人力資本積累等措施,破解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難題。

  [關鍵詞]社會結構;斷裂型社會排斥;社會福祉融入

  我國的城鄉二元社會結構是一種斷裂型社會結構,是農民工群體形成和身份固化的根本性原因,也是農民工群體遭受社會排斥的根源性要素。城鄉二元結構在農民進城務工之后轉化為農民工與市民之間的“新二元”社會結構,其最直接的表現為農民工的社會福祉待遇與市民存在較大的差距,導致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陷入困境。近些年來,二元化的城鄉結構已經嚴重阻礙了我國的經濟與社會發展,不利小康社會建成與和諧社會構建,因此我國開展了深入的戶籍制度改革,打破身份壁壘,縮小城鄉差距,取得了十分顯著的成績。但時至今日,我國的城鄉差距和身份差別還未完全消除,新二元社會格局對農民工的社會排斥依然存在。

  一、斷裂型社會排斥及其理論解釋

  孫立平教授曾提出,我們面對著一個斷裂的社會,斷裂的一種重要表現是在城鄉之間,農民以農民工的方式流動到城市之后形成了城市中的斷裂,社會的斷裂可以理解為一部分群體被甩出了社會結構,或者說“掉隊”到了社會結構之外。盡管孫教授提出“斷裂”概念的時間節點為21世紀初,但當前二元化社會結構導致的斷裂型社會排斥依然存在。排斥理論描述了脆弱群體所遭受的多重不利境遇和整個過程,亦可以反映和解釋農民工群體在社會整體中被邊緣化的地位及其面對固化的社會結構時所遭遇的融入困境。

  (一)社會斷裂的根源

  從資源配置和居民權益分配的角度審視,戶籍制度導致了斷裂型的身份差異,這種差異在政策設置的框架內轉化為多層次的隔離性排斥,從社會福祉到公共服務都有所體現。農民工群體難以享受到與市民身份相關的各項附加權利,如政治權利、城市職工社會保險、社會救助、社區福利等方面。盡管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政府致力于打破城鄉界限、改革戶籍制度、推動城鄉一體化進程并取得了一定收效,但是當前二元化的社會分配體系仍然存在,社會斷裂格局仍然對農民工群體的社會福祉融入形成排斥。

  (二)斷裂型社會排斥的實質與特征

  “國家調整農民工社會政策在實踐過程中存在某種結構性的特征,即存在一種建立在結構性過程中的社會不平等,這種結構性過程體現為城鄉二元結構、城市和農村的區域性結構、農民與城里人的社會身份結構的形成和強化的過程”。斷裂”一詞揭示了斷裂的社會結構背景下我國農民工群體在社會政策秩序中遭受社會排斥的本質原因,能夠幫助研究者理清社會排斥產生的主體、傳輸的渠道及其發揮作用的機制,對于促進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具有現實而積極的意義。斷裂型社會排斥的實質即為社會結構斷裂作用于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而產生的排斥性過程與后果的統一;鈹嗔研蜕鐣懦獾倪^程是打破城鄉斷裂的社會結構的過程,也是構建公平的城鄉社會政策體系的過程。

  斷裂型社會排斥反映出制度上的貧困狀態。制度主義認為社會利益沖突的根本原因是“制度安排的不合理以及由此導致的經濟發展被長期‘鎖定’在貧窮和不發達的狀態”。在斷裂的社會結構背景下,制度弱勢是農民工社會福祉融入困難的根本性原因。

  斷裂型社會排斥表現為獲取福祉資源機會的不平等。盡管伴隨著戶籍制度改革,農民工在城市落戶的條件逐步放寬,且加強了針對未落戶農民工的公共服務均等化建設,但是受城市社會資源有限和社會福祉供給過于依賴政府等情況的限制,制度安排不公正和居住社區公共服務貧困等原因將農民工個人及家庭摒棄在實現社會融入的關鍵權利、機會和資源之外。

  斷裂型社會排斥具有動態性特征。斷裂型社會排斥的發生是一個動態的過程,研究其作用于農民工群體的過程,能夠有效辨清斷裂的根源、斷裂的層次、斷裂的維度、排斥的主體與排斥機制,從而做到針對性地調整社會政策,消除社會斷裂存在的土壤,從而促進城市社會福祉資源向農民工輸送。

  二、斷裂型社會排斥的維度與影響

  在社會問題的解決和社會事實的認定中,社會結構通常被視為一種宏觀的研究背景或潛在的研究假設而存在。西爾弗在確定了排斥產生原因的不同之后對社會排斥進行了分類,他指出社會排斥研究可以劃分為三種范式,分別是“團結型”(Solidarity)、“特殊型”(Specialization)和“壟斷型”(Monopoly),這三種范式分別對應著不同意義上的社會整合。其中團結型認為社會排斥的成因是個人與社會之間的紐帶受到了削弱甚至產生了斷裂,特殊型認為排斥是一種群體性差異與受歧視的體現,而壟斷型則認為排斥是由社會中存在的集團壟斷所造成的,權力集團之外的人或者群體缺乏進入壟斷群體內部的機會,并且無法享受壟斷集團所能享受的各種權益,主要表現為權力集團對外來者的社會關閉。從當前我國農民工所遭受的斷裂型社會排斥的特征來看,更接近于壟斷型社會排斥中的機會缺失與權益缺乏,這種“關閉”式排斥主要存在于制度、區域和階層三個維度。

  (一)宏觀層次:制度斷裂與排斥

  戶籍分割是制度斷裂的根源,繼而轉化為一系列的制度排斥。制度性斷裂也就是社會保障制度體系在某些重要環節上的缺失,主要表現為以戶籍制為基礎的,原來的社會保障制度對農村居民的排斥。從我國制度設計的價值理念來說,尤其在社會政策的安排上,城鄉之間的政策安排缺乏公平和公正的原則,從“公民身份”與“國民待遇”上來說,當前斷裂的制度體系不僅無補于改善農民工的弱勢處境,更關鍵的是農民工無法獲得公正的融入機會,所以無法達到消除社會排斥的目標。社會保障制度作為影響社會個體經濟安全和社會安全的重要機制,其制度設計的斷裂與農民工的受排斥地位之間存在著極為緊密的聯系,制度的二元化、制度的隔離化以及制度轉化的路徑不暢等問題導致了農民工弱勢地位和受排斥地位的加劇和固化。

  (二)中觀層次:區域斷裂與排斥

  城鄉區域分割和城市內外之別在從城鄉關系延伸到城市地域范圍之后,展現出來的是一種微觀的區域差異,即依托社區環境存在的受排斥狀態。社區是農民工進入城市后生活、發展的小環境,許多農民工賴以生存和生活的重要資源是在社區中獲得的。農民工聚集的社區往往是比較老舊、擁擠、雜亂的社區,軟硬件配備均存在不足,其中最為典型的當屬農民工聚居的“城中村”、“城郊村”。受社區環境的限制,他們受到來自空間的排斥,易導致其社會身份的邊緣化。一方面,身份分割、社會保障分割與區域分割具有一定的一致性,共同構成農民工社會保障缺失的原因;另一方面,社區是為居民提供優質、便利服務的重要平臺,農民工社區服務系統、社區福利缺乏,導致農民工社會福祉的全面落實難以實現。

  (三)微觀層次:階層斷裂與排斥

  斷裂的內涵是“整個社會分裂為相互隔絕、差異鮮明的兩個部分——上層社會和底層社會(或強勢群體與弱勢群體),經濟財富以及其他各類資源越來越多的積聚于上層社會或少數精英分子手中,而弱勢群體所能分享到的利益則越來越少”。階層的斷裂會引發階層的固化,進而導致社會保障的排斥。從各個階層的社會保障水平看,階層等級越高的人越有可能獲得社會保障,而階層越低的人越有可能被排斥在社會保障覆蓋范圍之外。階層斷裂導致的社會保障弱勢,還會在結構化的作用力下產生資源弱勢的積累效應,在社會保障體系的融入過程中影響到農民工與其家庭成員的融入進程。

返回首頁>>

責任編輯:李士環

相關新聞
公式推算幸运8 上证380指数 手机棋牌斗牛 赚钱的网站 股票k线图下载 天星山西麻将 20选5风采网走势图 绑定注册送10000微信捕鱼可提 捕鱼王代理月入百万 广西南宁麻将群1元2元的 神来棋牌官方客服